1900公斤,这是古蔺县去年在一个硫磺熏笋责任人手里查获的数量,500元,是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开出的罚款金额。

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,每公斤问题竹笋对应的处罚成本不到3毛钱,而市面上1斤普通鲜笋的零售价,往往都不止这个数。
更值得留意的是,人民日报记者今年重返旧地,在笋子山上再次熏笋的,还是去年那个人,罚款交过了,笋也查过了,人却没有换,山上的窝棚也没有拆,这500元到底买到了什么,恐怕比罚款本身更值得追问。
四川乐山马边县、泸州古蔺县和叙永县,是这次人民日报来信调查指向的三个地方,读者的反映很朴素,笋子收获的季节到了,有人为了保鲜、为了卖相,用硫磺去熏鲜竹笋,气味刺鼻,多次反映却没有得到有效处理。
记者在9月下旬沿着G348公路进入马边县劳动镇,车还没停稳,一股刺激性气味就穿进了车窗。
路边“彝家缘农家乐”院子深处,厂房里的工人正在分拣鲜笋,老板毫不避讳地承认,货就是硫磺熏的,有上千斤,昨天刚熏,已经卖出去不少,还可以“来料加工”,自带竹笋,每斤收5毛加工费。
这种毫不避讳本身就是一种信号,在叙永县水尾镇官斗村,记者问村民怕不怕查,对方指了指远处陡峭的山头,说“我们都在山上熏,检查的根本找不到”。
跟着向导手脚并用爬了两个小时,穿过密集灌木,才在一个树木稀疏的平坦处看到3个简易窝棚,地上散落着黄色粉末和块状物,旁边的编织袋上写着“硫磺”两个字。
一位正在干活的大娘听完“违法”和“检查”的问题,笑了一声,反问了一句,你看看这地方,路都没有,检查的能找到。
这句话不是嚣张,是一句大实话,监管的力量再强,如果违法点藏在车辆上不去、人员走不到的地方,巡查半径天然就被地形压缩了。
马边的情况又不一样,记者看到的加工点并不在深山,就在大马路旁边,厂房大门敞开,地上铺着上百个编织袋,一打开袋子,刺鼻气味呛得人咳嗽不止,最后记者用800余元从老板手里买走了100斤硫磺熏过的鲜笋。
路边就能买到,反复举报却“没有人处理”,这就很难再用“找不到”来解释,10月12日,马边县市场监管局负责人对记者说,全县在册的中小型竹笋加工或临时存储场所有38个,采笋季会加大检查力度。
但一名负责人的解释里有一句很关键的话:农村“沾亲带故”,“说不定我们去检查他们就能提前知道”。
随后跟着老板去看货,路上遇到一名穿红马甲的女性,老板的手下直言,那是村上的干部,县里有检查,都会通知到村里。





